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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太子不好當

    李承乾面上笑容一掃而空,滿面嚴肅,看著蘇亶問道:“剛剛這話,什么意思?”
  
      他是沒有什么政治天賦,但不代表他傻!
  
      若說蘇亶之言語在他看來僅只是有些驕縱、有些輕浮,但是在房俊這句提點之后,卻是立即便醒悟過來。
  
      蘇亶一輛茫然:“什么意思?哪里有什么意思?”
  
      一旁的太子妃蘇氏心里咯噔一下,本就是冰雪聰慧的女子,只是對于朝堂斗爭沒有經驗是以缺乏必要的警覺性。但是李承乾此刻的神情使得她知道出了問題。
  
      只是她的性子本就溫潤,抿了抿嘴唇,沒有出言相詢,只是眼眸之中卻透露著焦急……
  
      李承乾還欲再問,房俊已然起身道:“微臣不勝酒力,今日便先行告退,改日有暇,再回請殿下,還望殿下務必賞光。”
  
      李承乾面容清冷,點點頭:“如此也好,定下了日子告訴孤一聲,再說太子妃也想見見高陽,少不得叨擾一二。”
  
      房俊施禮道:“那微臣告退了。”
  
      言罷,對著太子施禮,又對著太子妃施禮,轉身走出麗正殿。
  
      房俊走后,殿內氣氛嚴肅。
  
      李承乾冷著臉不說話,太子妃心中忐忑,俏臉神色焦急。
  
      蘇亶略帶不滿,隨口說道:“當真是沒規矩,太子在座,居然先行離席,房玄齡就是這么教兒子的?便是鄉野村夫也知道的禮儀,偏偏他這個朝廷重臣卻懵然不知,徒惹人恥笑。”
  
      李承乾圓臉上冷若冰霜,忍了忍,還是沒忍住,看著蘇亶說道:“不是房俊失禮,而是他顧忌著孤的顏面,不忍孤在他面前沒臉。”
  
      蘇亶一頭霧水:“這話是怎么說的?殿下好心好意請他赴宴,他自應感恩戴德才是,怎地反倒是殿下沒臉?”
  
  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太子妃蘇氏見到李承乾神色不豫,心里一緊,想要勸勸他可千萬別在父親面前耍脾氣,否則最難堪的豈不是自己?
  
      李承乾抬手打斷太子妃的話語,盯著蘇亶,一字一句問道:“孤且問你,你剛剛所言‘自有人在幕后推波助瀾’,乃是何意?這幕后之人,又是何人?”
  
      蘇亶瞪著兩眼,一臉懵懂:“是吏部侍郎高季輔,他的族兄申國公乃是殿下親舅,自然是一家人。內朝有殿下在陛下面前美言,外朝有申國公召集文臣以為奧援,則京兆尹之位非吾莫屬。如此顯赫之職位自然要自己人擔任才好,這有什么問題?”
  
      “有什么問題?”
  
      李承乾差點氣笑了,他還一直被蒙在鼓里呢,以為蘇亶只是見到京兆尹職位空懸因而動了上進之心,誰知道卻是被人給攛掇的……
  
      深吸一口氣,他也不顧太子妃便在一旁,冷冰冰的對蘇亶說道:“爾若是不想孤被父皇廢黜,不想你的女兒日后囚居冷宮甚至一杯毒酒三尺白綾與孤在陰間相會,那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家里,莫要坑害了孤!”
  
      言罷,李承乾豁然起身,滿面怒火,拂袖而去。
  
      這是自己的老丈人?
  
      怎么感覺更像是個催命的……
  
      高季輔乃是申國公高士廉族弟,兩人一向通氣連聲共同進退,與李承乾說是自家人沒什么問題。可關鍵在于對高士廉來說,自家人可不僅僅只有他李承乾一個,魏王李泰是自家人,甚至晉王李治也是自家人……
  
      李承乾不知道高士廉與高季輔兄弟安得什么心,但是既然想要舉薦蘇亶擔任京兆尹,為何事先不來征求自己的意見,而是暗中攛掇蘇亶來懇求自己?
  
      事有反常必有妖……
  
      前后聯系起來,哪怕是事后諸葛亮,李承乾也知道這明顯就是要使得自己在陛下面前討人厭。
  
      蘇亶根本不可能擔任京兆尹,而這種情況下自己還要去父皇面前為其“美言”,可以想象父皇對自己這個臺子會是何等厭惡,何等失望。
  
      或許一次兩次并沒有什么,總不會為了這么點小事就廢黜一個太子吧?但正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,看似不起眼的小事,日積月累之下,終將消耗掉父皇所有的耐心和希望,到那個時候……
  
      鼠輩之用心,何其歹毒!
  
      蘇亶之短視,何其愚蠢!
  
      幸好自己藏了個心眼想要征詢房俊的意見,向他討個主意,否則冒冒失失的去跟父皇推舉蘇亶,則正中賊子奸計!
  
      李承乾怒氣沖沖走掉,這是極其失禮的行為,畢竟蘇亶怎么也都是他的老丈人……可這會兒蘇亶哪里還有心情去計較這些?他一臉惶恐,扭頭看向面色慘白的女兒,驚問道:“殿下這是怎么了?”
  
      太子妃蘇氏輕搖臻首,緩緩嘆氣,語氣有些疲憊:“父親還看不明白嗎?根本沒有人想要舉薦您擔任什么京兆尹,一切都不過是為了算計殿下而已。父親您……現在正值非常時刻,殿下夙夜難寐、風聲鶴唳,還望父親您能夠體諒。”
  
      她其實是想說“您根本就沒有當官的天賦,即便真的當上這個京兆尹也不過是別人操控的傀儡”,但是這種話到底有些傷人,何況是面對自己的父親?
  
      不過她還是隱晦的提點了一下,殿下現在日子過得并不輕松,您就不要再給添堵了吧。
  
      只是看著父親依舊懵懂的神色,太子妃暗暗嘆氣,也不知父親到底能不能聽得懂……
  
      待到蘇亶一臉落寞的走掉,太子妃回轉寢殿,便見到太子雙手負后,卓立窗前,目光越過屋脊琉璃遠眺著遠方青黛的群山。
  
      本是微胖的體型,不知何時雙肩卻以瘦削,連肉肉的臉頰都微微凹陷下去。儲君之路,既是通往光明至尊的大道,更是荊棘密布的懸崖,走起來步步驚心,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……
  
      只有她這個枕邊人,才能體會到太子心中究竟承受著多大的壓力。
  
      這股壓力就像是一塊重逾千鈞的大石死死的壓著神經,一旦繃斷,便是神智喪失
  
      揮手斥退宮女,太子妃腳步輕盈的走上前去,來到李承乾身后,伸出雙臂緊緊攬住他的腰身,將側臉伏在他的背上,心底涌起歉意,柔聲道:“對不起……”
  
      李承乾身子微微一震,大手覆著放在自己小腹的纖纖玉手,輕輕的捏了一下,失笑道:“為何這般生分?”
  
      依偎著丈夫寬厚的背脊,太子妃小聲說道:“因為妾身的父親,差點使得殿下糟了小人算計,身處困境,妾身心里實在羞愧難當。若是早知如此,當初他懇求殿下之時,妾身便應當嚴詞拒絕才對,也就不會有今日之險。”
  
      “呵呵,可那到底是你的父親啊……再者說,這不是沒事了嗎?此等小事,休要放在心頭,若是憂郁成疾,那才真真是對不起孤。孤還指著愛妃能夠為孤多多生養幾個兒女,開枝散葉呢。”
  
      李承乾摒除煩悶,開口調笑兩句。
  
      太子妃俏臉羞紅,微嗔道:“都老夫老妻的了,還要這般肉麻,也不知羞。”
  
      李承乾拉開腰間的手,回身將妻子嬌弱的身子攬入懷中,笑道:“夫妻敦倫,乃是天地至理,這有什么可羞的?”
  
      太子妃瓊鼻皺了皺,溫言道:“殿下……側妃王氏入宮之后,您便一直冷顏相對,臣妾聽聞王氏整日以淚洗面,自哀自憐……”
  
      “哼!孤知道你賢惠,可你當他瑯琊王氏是成心將嫡女嫁給孤為側妃?還不就是雨露均沾、遍地開花的那一套!瑯琊王氏素來與太原王氏同氣連枝,太原王氏將女兒嫁給稚奴為正妃,瑯琊王氏將女兒嫁給孤為側妃,而在朝堂之上,兩家卻又一直偷偷支持青雀……打著不管誰成為皇帝都有一份香火情的主意,卻不知這般下作最是令人厭惡!你且看著吧,最后無論是我們兄弟誰坐上那個位置,都沒有他王氏的好果子吃!”
  
      太子妃倒是沒有想過這些,她只是單純的覺得一個被娘家當做棋子一般丟在角落里的弱女子,實在是太過可憐了一些,相對來說,自己的家族沒有瑯琊王氏那般顯赫,卻也少了諸多的利益牽扯,使得夫妻之間能夠同心同德。
  
      只是太子不聽她的勸說,她又能奈何?
  
      政治最是無情,女人躲在深宅何辜,卻要被牽連在內,甚至當作貨物一般評估作價,成為交易的籌碼……
  
      只能為那位被太子遷怒冷落的祈福了,希望她能夠堅強一些,太子畢竟是個心軟的,終究會守得云開見月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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